周轶君出新纪录片了!奔走相告啊!
这位前新华社战地记者、《圆桌派》常驻嘉宾,自从转型做原创节目,出手就是爆款:
豆瓣9.4分的纪录片《他乡的童年》,引发全民教育大讨论,9.1分的对谈节目《第一人称复数》,每集都藏着让人忍不住截图的金句…
不过这一回,她在片头平静地说:这注定上不了头条…
深谙传播逻辑的她,太清楚这类题材没有流量,上不了热搜,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拍了…
这是一名记者的敏锐和责任感,是对那些“不被看见”的固执注视:
《来之不易的乐观》

非洲,布吉纳法索。
这里有一间特殊的实验室,科学家每天的工作是:养蚊子。
猫粮和鱼食打成粉,就是蚊子幼虫的早餐,成年蚊子,则要喝浓度为10%的白糖水。

有时候雌蚊会有情绪、胃口不好,这时实验员就会卷起袖子,把整条手臂伸进笼子里,用人血哄它们开饭。

当然,科学家可没对蚊子安什么好心,他们打算对这些蚊子进行基因编辑。
把雄蚊挑出来,将一种只在雌蚊后代中导致不育的基因,插入雄蚊的基因组。

这些雄蚊被释放到野外,与野生雌蚊交配,生下来的雌性后代无法繁殖,而雄性后代可继续携带不育基因,与更多雌蚊交配。
经过约二十代的繁殖,目标蚊虫种群会因性别比例失调而崩溃…
这是当地科学家设计的一套”基因驱动”灭蚊方案,剑指疟疾。
布吉纳法索这个国家,可能大多数中国人都没听说过,它被联合国认定为是全世界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。
但就在这里,最尖端的消除疟疾的方法正在萌芽…

2025年8月,这个研究团队在一个村庄释放了大约16000只修改了基因的蚊子。

但一周后,当地警察突袭了实验室…
门口被贴了封条,标记为“犯罪现场”。
蚊子样本被销毁,包括刚刚释放的蚊子,项目被无限期停止…


他们不合法吗?
事实上,这个团队获得了国家生物安全局、环境评估局和卫生研究伦理委员会的授权。
只是,这项技术太过先锋,公众恐慌先行于理解。
而当地政府的回复是:这危害国家利益。


这是《来之不易的乐观》中,众多魔幻现实中的一幕。
明明是一件合法合规、利国利民的好事,居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…
老实说,刚看这部纪录片的时候,我没太理解周轶君,为什么要把镜头对准非洲的疟疾?
对中国人来说,这是很遥远的事物…
大众对它的认知,大概止步于两件事:
第一,中国已经于2021年消除了本土疟疾;
第二,屠呦呦和团队发现青蒿素,并从中提炼出抗疟成分,获得了诺贝尔奖。

非洲的疟疾,跟我们中国老百姓到底有什么关系?
看完这部纪录片,你会发现答案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抗疟这件事的运转逻辑,就很值得玩味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个医疗问题,实际上牵扯到全球产业链、国际援助机制,甚至地缘政治博弈…
你以为这是非洲的事?不,这也是中国的事。
我们每年仍有三千多例输入性病例,我们的药企是抗疟药物最大的供应商…

更有意思的是,我们还有个科研团队,正在跟蚊子死磕。
他们认为蚊子也是疟原虫的受害者,所以首先要给蚊子治病(蚊子:你人还怪好的)…
这部纪录片不仅仅是讲非洲的故事,也是讲我们如何同在一个地球上,因为一种疾病连在一起…


周轶君最初的好奇是,既然人类已有很多方式对付疟疾,为什么它到现在还没有被彻底消灭?
她走访了撒哈拉以南的三个国家:冈比亚、布吉纳法索和乌干达。
这里是全球最贫穷最脆弱的地方,而95%的疟疾病例都集中在这一地区。
一旦得上疟疾,患者会发烧、恶心、肌肉酸痛,严重的会出现神经功能缺损和认知障碍,甚至死亡。
五岁以下的儿童如果得病,死亡率会超过6%。
全球每年因疟疾死亡的人数高达60万,绝大多数是孩子,这个数字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。


而周轶君看到的是,是抗疟的最后一公里,远比想象中更难走通。
在冈比亚,工作人员需要挨家挨户敲门,给孩子们发放预防疟疾的药物,并亲眼看着他们把药喝下去。


为什么要这么麻烦?因为这里的人,根本没有预防疟疾的概念。
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孩子得了疟疾,是中了邪,要死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于是他们的应对策略是,多生,生得足够多,总有几个能活下来。
吃药这件事,反而让他们警惕。
谣言在村子里蔓延,说吃了药孩子会变傻。有人干脆就在门上写了“R”,表示拒绝(refuse),工作人员敲门,里面的人打死也不开,还要骂骂咧咧。


你很难去责怪他们,身处一个长期被贫困和疾病包围的环境,信任外部世界,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
周轶君问当地一名医生:最有效的抗疟方法是什么?
对方回答出乎意料:教育。


而更糟心的是,药品也不够用。
在冈比亚的中央药品库房里,堆满了中国援助的预防药物,再加上其他国家的援助药品,依然存在10万儿童的缺口。


这背后,是一连串冰冷的政治决定。
2025年1月,特朗普政府突然大规模叫停美国对外援助,其他主要捐助国也相继削减预算。运行了数十年的全球健康体系遭受重创,很多传染病项目一夜停摆,疟疾出现灾难性反弹。

这是人祸,一系列政治决策的连锁反应,最终落在最脆弱的人群头上。
承受这后果的,是具体的人。
工作人员说,每年最痛苦的事,莫过于做规划时,决定哪些社区发药、哪些社区不发药,好像让他决定选择哪些孩子可以活下去…

那么,不吃药,用蚊帐呢?
乌干达政府依靠国际援助,采购了大量药浸蚊帐,免费发放给民众。
这也是来自中国的黑科技,蚊帐浸泡了可以杀死蚊子的药剂,蚊子只要落脚就能被干掉,又不会让人中毒,洗涤20次依然可以保持药性…
怎么回事,有被安利到!在广东生活怎么不需要同款呢?看到这儿我已经默默打开橙色软件(bushi


但在乌干达,一个发蚊帐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说:发不出去,发出去了,很多人也不用。
因为好多人住的地方,没有空调电扇,房间里不通风,加上蚊帐太闷了。
周轶君和摄影师,在一个农户家里拍摄,在房间里待了10分钟,全身湿透…

还有更匪夷所思的理由,有的人不喜欢白色,说白的不吉利…

个性化生产意味着要更高的成本,公益项目显然无法满足…

我们能说接收蚊帐的人矫情吗?能怪做蚊帐的企业不懂变通吗?还是说,国际援助需要更聪明一点、更尊重一点、更接地气一点?
周轶君说:
我发现这场战役的胜利并不取决于工具是否被发明,而是取决于这些工具是否被有效使用。
疟疾成了地球上一个好不了的伤口,不是因为科学不够发达,而是因为人类不够痛苦、不够愤怒,不够团结到非解决他不可。

原来,疟疾的终点从来不是医疗技术,而是人本身。
人的观念、人的贫困、人的文化习惯、人对陌生事物的天然恐惧…
技术可以跨越国界,却很难跨越人心那道看不见的门槛。
所幸的是,即使如此,仍然有人在努力。
他们是那些被骂、被拒、被误解,却依然顶着压力,挨家挨户敲门的一线工作人员…
他们是不同种族肤色、相隔万里,却在为同一件事付出时间、精力的科学家们…


片名《来之不易的乐观》,我渐渐咀嚼出了其中的力量。
“来之不易”,说的是代价,每一次微小的进步,背后都是无数失败和付出;
而“乐观”,是接受现实的残酷,依然不抛弃、不放弃。
伦敦科学家的一段话,平静而有力:这首先是一个道德的问题,你不能只过你的生活,然后看着别人死去,看着孩子死去。这关乎团结,世界是一体的,我们都在一个地球村…

“地球村”这个词,真的久违了。
曾几何时,我们真的相信,全世界的人可以互相理解、彼此扶持。
可后来,墙变高了,声音变吵了,人们价值观撕裂,人类文明正在重返蛮荒…

今年暑期档《欢迎来龙餐馆》里,有一场戏让我一直忘不掉。
徐福要救被恐怖分子控制的孩子,有人冷冷地对徐福说:他们不是你的孩子。
徐福没有犹豫,回了一句:那也是孩子。
不分国界,不分肤色,孩子就是孩子。


电影《欢迎来龙餐馆》剧照
我相信还有这么多人在努力攻克疟疾,背后就是同一句话,同一种恻隐之心:孩子,应该有未来。
他们守护的,是人性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光。
远方的哭声,终究不是隔着一块屏幕的幻影…

周轶君在片头说:这注定上不了头条。
但看完这部纪录片,我反而觉得,它比很多头条都值得被看见。
因为它告诉我们: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”别人的苦难”,当一个孩子在非洲因为疟疾死去,那不是非洲的悲剧,那是整个人类的悲剧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