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香港电影,不会停留在过去,它必须要面对今天的香港是什么样,今天的人在想什么。
也在金像奖上拿下包括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在内的5项大奖。
目击者称,当晚在华富邨的华泰楼上空悬浮着一个体型巨大、极不寻常的不明飞行物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的声音巨大而低沉,甚至楼房也跟着震动。
为了和外星人对话,他们做了一个“飞行器”——其实只是一个大气球。
气球升空,三人对着天空喊:“Mayday Mayday,我们要离开地球!”
放在别的电影里,名字起码要叫“希望号”、“探索号”、“阿波罗X号”。
它就像是香港的缩影——想飞是真的,但脚还踩在屋邨的地上。
这就是独属于香港的想象力,是天马行空中也要紧紧抓住的务实。
所以说,《再见UFO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一部科幻片。
UFO除了是故事的引子,似乎也代表着一种与香港不兼容的东西。
在影片的时间线来回切换中,我们是能拼凑出他们当年对外星人、飞碟的痴迷。
她既不是理工科出身,也没有相关经验,身旁的竞争对手要么是声称把星光带回地球的文艺高材生,要么是张口就背出太阳到地球精确距离的理工宅男。
林可儿学的是会计,时值90年代,香港遍地黄金,她却想要去干一个枯燥无聊的工作。
这个故事就是在用这个“香港最不可能有的东西”,来讲香港的失去。
何家谦成年后还会守着看《今日睇深D》节目里解剖外星人,同时他又会跟着市民去商场排队抢日本的电子宠物“他妈哥池”来倒卖赚钱;
陈子健则务实得多,他为了移民每天打好几份工攒钱,又在人提点下把钱全部投入股市,和千万股民一起在狂欢中迎接恒指上升。
讲述香港几十年由盛转衰的电影有很多,像《每当变换时》《金鸡》《岁月神偷》等等。
主角不再是单纯地脚踏实地赚钱搵食讨生活,他们还有幻想的动力。
那么三个见过UFO的主角代表的便是香港的三个面向。
何家谦、陈子健的演员黄又南、徐天佑,来自Shine。
让“香港自己的千禧年符号”,去演千禧年之前的香港——
再看三条人物故事线,三个童年玩伴在长大后已各奔东西,没了交集。
他没有正式工作,没有上进心,谈了多年的女友阿cat也吵着要跟他分手。
仿佛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,才能淡化他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“死期”。
他的病情稳定了,他开心地留言给女友,说自己会去找工作,去学英文。
女友没有接到电话,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,在出海游玩时,意外离世。
家里最疼爱他的爷爷本来和他约好要一起看97回归,也在回归当天去世。
只有他一个人守在灵堂,抱着电视,给爷爷播放香港回归。
他说:“阿爷你去哪里了,你和阿cat去哪了,我的未来又在哪里?”
他本是最浪漫的一个,因为有一个海员老爸,教他看星象,告诉他外面的世界。
可到父亲临死前他才知道,自己不过是个二奶家庭的孩子。
进入一个不错的行业,于是拼命考证,跟着老板北上开展业务,最后找一个踏实精明的香港男人恋爱、结婚。
长大后的何家谦为了证明自己见过UFO,上了《今日睇真D》节目,演播厅里却没人真的相信。
他在节目里大声喊话失联的朋友们,打电话进来证明当年的奇迹。
一如现实,当年的华富邨事件传得神乎其神,多年后也不再有人们提起。
它不仅有好多不同的面向,它还是曾一座相信过奇迹的城市。
如果这部片2019年拍完就上映,它可能只是一部普通的怀旧片。
比起给观众答案,影片首先传递出的是一种时过境迁的忧伤气氛。
身旁都是祝贺、恭喜的场面话,还有对新婚夫妇未来的期许。
两个伙伴带着可儿逃婚了,他们又看到了当年见到UFO的自己。
这是三个被现实引力拽了半辈子的人,终于做了一件双脚离地的事。
小时候,他们往天上放飞气球,用摄像机拍影片向外星人介绍自己,介绍华富邨。
哪怕见到过去,也不过只是确认了自己没有活成那时候想要活成的模样。
这是《再见UFO》最想要拍的——不是飞碟,是“记得”。
这种记得,就是当年的相信,比任何实在的科幻造物都要美好。
在所有人都说“往前看,别回头”的年代,还有人愿意回头,对那个曾经相信奇迹的自己,说一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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